一只一米八的高冷喵喵。

悲报

悲报!因为之前手机进水损坏的原因,《抓贼引发的血案》中篇和下篇的存稿全部丢了...而且找不回来了。
嘛,我知道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纠结了几天还是决定发一下说明,万一真的有人喜欢这篇那一直不更也太不负责任了。
想了很久,还是懒得重写了...因为第一遍写的时候真的付出很多心血和热情,(虽然我文笔很烂世界观也没弄好...)即使再写一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边写边修而且有很多想法的感觉了,就是有点心灰意冷了。所以我觉得存稿丢失可能就是天意吧...。(不你

下面写一下大纲吧。
主角受是老吴,大名吴廿八;主角攻是老二,也就是女神,大名陆清。其他人都是打酱油的。
小队配置:队长技术宅,异能也是精神力和脑力方面的,老二陆清定位杀手和刺客,老三瘦猴暴力输出,异能操控元素,老四就是那个最粗壮的(...),异能强化身体,定位坦克。老吴最后一个加进去所以算老五。
原定这个故事的时候世界观还定的蛮宏大的,大概就是很多有异能的人隐藏在大社会中自成一个小社会,有点像龙族那样,不过后来我发现这个故事其实和世界观没有很大的关系,只是稍微交代了一下背景就没其他作用了......
大部分有异能的人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特异之处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还有一部分人,就是老吴撞到的那个小队,游走于灰色地带,身份大概类似佣兵,有钱啥都干,没活的时候喜欢替天行道(呸)所以老吴才会撞见陆清。
老三本来打算给老吴灭口(其实就是让队长给他洗脑忘掉这段经历),说杀掉是逗他玩的,结果陆清和队长因为老吴有异能的原因决定招揽他入队,老吴同意了。
老吴颜控对陆清一见钟情,但陆清是看重他的能力决定培养他当自己的接班人。
然后就是一边打怪一边培养感情,原定的梗都挺狗血的...比如老吴帮女神当子弹啊之类的,还有帮上药之类的。
私心觉得美人抽烟的样子特别苏,还加了一段女神找老吴借烟抽结果没借到直接从他手里抢(间接接吻)(呸!)的情节。
老吴和陆清相处的越久就发现他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白色的头发、记忆偶尔会混乱之类的,而且队里成员总是对陆清的异能闭口不谈,老吴渐渐有了很多疑惑。
后来有一次小队出去执行任务,没想到那其实是敌对小队散发的假消息,然后被埋伏了,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老吴说,陆清,我以前总是害怕死,现在想想,如果真的要死,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错。
陆清说,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然后让老吴转过身。
老吴不知道陆清干了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就昏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又回到了他当保安的时候,时间倒流回去了,但是除非异能使用者也就是陆清刻意控制,其他人都会失去中间的记忆。
结局是老吴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然后又当了很多年的保安,娶妻生子,过上了很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陆清的异能是强化速度和时间倒流,队里对他的异能闭口不谈一个是老三和老四都不知道,第二是作为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因为他每用一次时间倒流就会让记忆力变差,虽然容颜不会变老,但那些时间是确实经历过的,所以头发会变白。这也是老吴发现他记忆混乱的原因。
陆清原本是想要培养吴廿八当他的继承人,自己可以脱离组织,不然继续使用时间倒流自己总有一天会什么都不记得。但他最后还是不忍心了,老吴心里其实很重感情,这样的不适合做这种危险工作,于是陆清把时间倒回了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就这样让他平淡的度过了一生。

抓贼引发的血案【上】

“诶诶老吴,今天替我值一天夜班呗?”
“去接你女朋友?”被叫做的老吴的青年看起来实际不过21、2岁,他坐在桌边的一张黑色转椅上,眯起眼睛摸出烟盒和火机点了一支烟,火光在光线昏暗的保安室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是啊,放心不让你白替我,下次请你吃饭。”一旁站着的青年笑嘻嘻地拍了拍老吴的肩膀,脱了保安制服的外套转身到角落的柜子里拎起背包,走出几步站在门口回头道:“今天我女朋友加班,太晚了她一个女孩我不放心。”
老吴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伸出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青年哼着小曲推开了保安室的门,他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天胜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几个阳刻在深红色大理石台面上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已经隐没在黑暗中,旁边的保安室里光线昏暗,白炽灯下的老吴烟雾缭绕,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剪影。

————

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哪个科学家曾经说过,人类的潜力是巨大的,平时人们所能展现出来的甚至不到其中的1/10。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极少极少的人可以轻松发挥出自己的所有潜力。
他们或许力大无穷,或许五感敏锐过人,或许可以提气轻身、飞檐走壁,或许奔跑起来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确切来说,这种能力应该被称为“超能力”或者“异能”。
他们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觉醒的,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没有规律可循,这种力量好像是老天爷凭空赐予他们的。他们在熟悉并掌握自己的能力的过程中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还是普通人,他们才是异类。因此,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大都过着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生活。

老吴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他今年才25岁,还长了一张看起来非常减龄的脸,可是因为他性格太过沉闷,一起值夜班的同事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吴”。天胜珠宝公司一共有六个保安,虽然值夜班是两人一组,但白天是一起的,所以这个外号就叫开了。
老吴对此没什么异议,他本身大名起的也不是特别考究。事实上,他似乎对什么事情都觉得无所谓。
他不知道其他和他一样拥有超能力的人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甚至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
大概是因为刚出生就被扔在孤儿院生父母不详的原因,他从小的性格就很孤僻。但就像高冷的人不一定是学霸一样,虽说因为孤儿院的争取得到了由政府资助入学的福利,但他的成绩却并不是特别好,于是也就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混到了高三。

觉醒能力是在他18岁的时候。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他抱着一叠从书店买来的教辅材料回学校宿舍,半路被人抢劫,他把书狠狠砸在那个人头上拔腿就跑,惊魂未定地推开宿舍门时发现他从书店跑回远在四楼的学校宿舍居然只用了一分钟。
后来他又发现,他躺在四楼的男生宿舍可以轻松听清一楼女生宿舍的夜谈会,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的能力是强化五感和提升速度。

高考之后,他理所当然地落选了。但他没打算复读,而是去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那个人事部的经理起初还怀疑凭老吴的脸和身板能否胜任保安的工作,但老吴在试用期的一个月内就抓到三个小贼的“丰功伟绩”最终让他哑口无言。
老吴来这个珠宝公司当了两年的保安,在这期间公司没失窃过一次,他也升职成了保安头头,不过工资倒是没怎么涨过。
他努力试图让自己融入社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具体成功不成功不知道,不过他在保安队里的人缘还蛮好的。

抽了两支烟之后老吴看了一眼手表,上面显示23:37分。
这两年保安队的成员变过好几次,之前那个青年是和老吴搭档到现在最久的,以前夜班都是两个人一起,虽然俩人没什么话好说也挺无聊的,但总好过一个人。
老吴打了个哈欠,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这一年多来几乎再没有不长眼的小贼光顾过这里,不过最近听上面的人说,公司里进了一批挺贵的钻石,还是好好值班吧,否则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

时值后半夜,老吴手边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杵着好几个烟蒂,老吴跟小学生一样端坐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头跟鸡啄米似得点个不停。
凌晨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哪怕老吴也没法幸免。他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一串脚步声在前方响起,很轻。但两年多保安也不是白干的,几乎是瞬间他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越过意识给他的身体下了指令,冲出门外的动作快到令人发指。
然而那个嚣张到直接从正门翻墙出来的贼明明负重不轻居然还有不下老吴的速度,两个人在空旷的街面上你捉我赶,快到让人怀疑会不会留下残影。
前面的贼似乎对这座城市的地形非常了解,很快将老吴从街面引到了巷子里。巷子既黑又窄,若非老吴有加强五感的能力只怕早就被那人甩脱了。

老吴越追越惊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速度,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近二十年,自问非常了解这座城市了,然而对于这里他却从来没有什么印象。
前面的人似乎不知疲倦,老吴却已经累了,他几次想着干脆别追了,可是既然已经追了这么久,如果现在放弃那不就功亏一篑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认识路。在这儿停下他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抱着种种想法,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前面的人似乎也厌倦了,他一闪身钻入了旁边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厂房的建筑,老吴想也不想跟着就钻了进去,结果却被地上拉直的一根绳子绊了个狗啃泥。
这一跤绊得结结实实,老吴栽倒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几乎瞬间就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动。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居然会中这种低级招数,这下可别摔毁容了,接着他就感觉有一个人粗暴地拎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给拽了起来,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扳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把头抬了起来。

“你怎么还带回来一个?”一个粗犷的男声先开口问道。“不过脸长得倒是还不错。”一只粗糙的手轻佻地在老吴的脸颊上划过,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张砂纸蹭了一下。
老吴心说我流鼻血流成这样你还能看出我长得帅我真想谢谢你。
没人回答,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居然能跟上老二的速度,为你鼓掌。”
接着又是几声嚣张的笑声。
“行了,别闹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小陆,这个人,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老吴听出这个欠揍的声音是刚才那个鼓掌的人,他眯缝着眼睛用余光看到一个瘦高个站在角落里,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当然是做掉呗。”
瘦猴走到老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嘻嘻地开口:“小伙子你真倒霉,说吧,死前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们一定不会帮你实现的。”

“不行。”
老吴还没琢磨好怎么开口呢,就听到前面那个捏着他下巴的人,也就是那个他追了一路的贼开口了。
他实在想看清这个害了自己又救了自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拼劲吃奶的力气睁大了眼睛扫了一眼,心中猛的一跳。
我靠!女神啊!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感慨,就终于撑不住晕了。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耳边还能隐约听到一句那瘦猴欠扁的笑声:“哈哈哈哈哈,老二!你长得太丑把他吓晕了!”

断魂刃.终

依旧是那个水潭。
这一次却没有那个女子,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几乎没有一丝人气。
间或传来秃鹫难听的叫声,李襄一步步走到潭边,他其实已经对这个连续却又毫无意义的梦境厌烦了。
那个女子果然在水中,她躺在潭底,双眼安静的闭着,苍白的面色却不掩她风华绝代的容貌,衣襟随着水波飘动,仿佛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迷惑人心的人鱼。
李襄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开口道:“我已经想起来了。”
潭底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睛,李襄骤然惊醒。

————

李襄疲倦地睁开眼睛,再也没有睡意,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孤独。
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梦境、万花大夫的随口一句建议、还有一柄洛阳城内随便哪个铁匠铺子都能打出来的匕首,自己辞去官职,背井离乡来到这片危险重重的大漠,他迷茫过,但他遇到了陆折澜。
说起来很不可思议,短短几天,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这个看起来似乎还没成年的少年几乎成了他全部的感情依靠。他以为自己与对方至少可以称之为朋友了,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对方似乎始终都在防备他。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肩,陆折澜的声音很轻:“李襄。”
这好像是陆折澜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回中原去吧。”
“我还不想放弃。”李襄的声音有些不自在,陆折澜却没听出来。
“......你爱她吗?”李襄感觉到原本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猛然抓紧了。
“我爱她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话音落下,李襄胸前的衣襟已经被人拽住,天知道陆折澜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地把原本背对着自己的李襄拽成了仰面朝上的姿势,随后李襄就感觉唇上一痛,竟然是被咬了一口。

操,李襄心里暗骂,果然是只疯猫,不过也只有这样才是他认识的陆折澜。
只是一瞬间,男人已经反客为主地把少年压在身下,陆折澜又惊又恼,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却又没法挣脱。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与其说这是亲吻,倒不如说是互相撕咬,李襄舔舔唇,尝到一股血腥味,他猜陆折澜也是一样的。
黑暗中,猫儿的眼睛亮的惊人,他身伸手去拉扯李襄的衣服:“我们来做吧。”
李襄心神一松,几乎就要随了陆折澜的意,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反应了过来。
“如果你昨天和我说这句话,我倒是有点兴趣,”他抓住少年的手:“不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姐姐——陆折岚到底有什么关系么?她离开你的时候都在哪里?”
陆折澜的神情随着李襄的话一变再变,最终又是面无表情。他想收回手,可是他的手却被李襄紧紧攥在手里,抽都抽不出来。

“我叫你回中原,说明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了——”陆折澜叹了一口气,“说吧,我的确很想知道,她离开我之后都去了哪里。”
李襄听见他的话,隐约有点后悔。原来陆折澜并非对他毫无感情,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早在五年前,陆危楼曾经秘密向中原派去明教弟子,”李襄沉默了半晌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姐姐抛弃了你?其实她只是不幸被选上罢了。后来明教与朝廷的关系越发紧张,那些明教弟子就遭到天策府围捕......”

————

三年前。
那时的李襄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校尉,围捕中原的明教弟子的任务是在暗中进行的,李襄自然不会接到通知。
那时的李襄,习惯每日前往天策府后山练习骑射,他的弓术不输枪法,有时甚至能猎到些老虎和棕熊一类的大型猛兽。因为携带不方便,就存放在一个山洞里。
有一日,他去往山洞存放猎物,却无意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名负伤的异族女子。
女子伤的颇重,发现了李襄,却仍面无惧色,手中紧抓着一把弯刀。
李襄之前从未见过这般女子,哪怕身负重伤依旧杀气凛然,眼中的凶狠甚至更胜一些男子。
他不禁觉得有趣,便随手把携带的金疮药扔了过去,女子艳丽却清冷的脸上出现一抹愕然的情绪,接过伤药,却道:“你当我会感谢你么?”
“我只是不想看到如此美人在眼皮底下香消玉损罢了。”李襄一笑,随即离开。

第二次来山洞时,李襄发现那女子仍在,便给她带了些水和食物,二人由此结识。
如此三番五次,李襄与那女子也渐渐相熟,知晓了她是明教中人。她并没有寻常中原女子那般娇弱,故而李襄也十分欣赏她的性格,二人常常交谈甚欢。
过了些日子,女子伤好的差不多了,李襄去时看见她立在洞口,身形瘦削。他在那一刻甚至觉得,也许对方即将变成大漠的鹰,随风而去。
她说她即将离开,回大漠去。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我一直在想,遇见你也许也是一种缘分。”女子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陆折岚,我的名字。”
陆折岚递给李襄一把匕首,李襄微微愣怔。
“我看得出来,你看向我时眼里并没有喜爱之情。但我还不想放弃。收下吧,该到我离开的时候了,你今后若是有机会,可以来大漠找我。”
李襄没有做声。姑娘的告白平平淡淡,背负的情谊却十分深重。二人只做了短暂的告别,随后李襄就在也没有看到过陆折岚。

他后来曾经去过大漠一次,想要归还匕首,却被告知陆折岚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过了一年,他才知道,原来陆折岚因为他的缘故暴露了行踪,被朝廷派人暗中解决掉了。
他惊愕,不敢置信,然而事实如此。
李襄无法接受自己间接害死了朋友,这成了他的心病,他变得日渐寡言少语。他又一次去了大漠,想找到陆折岚的家人,然而那时的陆折澜在中原寻找姐姐的踪迹,二人因此错过。
如此又过了两年,枫华谷一战后,李襄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又一次前往西域,这次,他遇到了陆折澜。

————

李襄说完之后,二人之间原本因为那一吻升起的温度已经将至冰点。
“你姐姐离开的时候你并不在家,她想让我代她向你道歉,她没有抛下你。”
“你为何知道?她应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陆折澜的声音又变成二人初遇时那般冷淡。
李襄张了张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在梦中看到潭底的陆折岚的时候,不仅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还多了陆折岚的遗愿。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陆折澜停顿了一下:“其实那晚你宿在我姐姐房间,那个柜子里原本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很清楚。”
李襄没接话,二人陷入一阵沉默。
“明日你便回中原吧。”最终陆折澜以这句话结束了今晚的闹剧。

————

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未升起,李襄就被陆折澜叫了起来。二人急匆匆地赶路,一路上无论李襄对陆折澜说些什么,陆折澜没有一句回应。
直到月挂柳梢头,陆折澜才堪堪停下,李襄觉得自己已经累成了一条傻狗。
“你不是说要我回中原么?这又是哪?”李襄心疼骆驼,这两匹骆驼显然累惨了,被陆折澜借来,也是它们命中该有一劫。
“你抬头看看。”

烈风渐止,再也没有呛人的沙尘。李襄睁开眯起的眼睛,仰头可以看到空中澄静的圆月,面前的水潭——不,说是湖更确切些,湖水清澈,湖边有一棵树。
此处与梦中的场景几乎合二为一,李襄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里是映月湖,我姐姐生前最喜欢的地方。”李襄瞧着他的背影,虽然陆折澜极力压抑,李襄仍然听出了他声音中有些颤抖。
李襄沉默。苦苦寻找五年,只得到姐姐的死讯。纵使他从小没有亲人,但也能明白陆折澜的心情。
二人站了许久,陆折澜忽而转过身来,提着弯刀一步步走近。李襄静伫着,他想知道陆折澜会如何选择。

两个人都是理性大于感性的性格,即使确定了心意,依旧能够狠心掐灭。他们都不能,也不愿再对对方抱有更深的感情。
李襄在赌,赌自己也赌对方。他想最后任性一把,即使陆折澜最后选择杀了他,那就是他赌输了,他也不会挣扎。

陆折澜在他面前顿了步。
忽然,李襄听见弯刀落到沙地上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怀中多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他赌赢了。

“早在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该杀了你。”陆折澜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你现在动手也不晚。”
陆折澜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环住了李襄的腰。李襄觉得胸前的那一块布料渐渐被温热的液体浸透了。

“李襄,我真的不想你离开。”陆折澜声音有些嘶哑。
李襄只觉得心口痛的厉害,仿佛被挖空了一块似得。他想伸手结结实实地揍一顿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但他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下不去手。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的抱住了少年。
陆折澜几乎错觉自己快要被勒死,下一秒,亲吻狂风暴雨般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方才分开。
李襄拿出断魂,塞进少年手中,却被还了回来。
“断魂是我送给姐姐的,我希望你能带着它,也许以后你还能想起我。”陆折澜的脸颊还泛着红,声音却完全听不出哭过的样子。
李襄默然,他们的缘分由断魂而起。
二人相对无言,风止了,仿佛尘埃落定。

“我走了。”
这一段原本不该存在的感情,也该结束了。

李襄扭头,不再看陆折澜一眼,翻身骑上了骆驼。
待他走出很远,回头时却看到陆折澜依旧站在原地,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把手伸进怀中,他察觉到少年偷偷在他口袋里放了东西,却没想到,摊开手掌,掌心里只有一粒糖。

end.

————

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后军爷选择离开。
1.喵哥的姐姐间接因军爷而死,这也是为什么军爷会觉得喵哥可能会杀了自己的原因。

(其实我想表达的还有更深一层的,比如因为民族冲突啊啥的...主要就是想写出我创造的人物心里不会是感情至上的那种,在他们心里国家/民族高于一切。)

2.这篇文的背景是枫华谷战役之后,明教被迫西迁,天策军和明教是血海深仇的关系。所以军爷和喵哥就算互相喜欢,也不能在一起。

(我没有仔细读过剑三历史,如果有bug请多多包容...)

我原来设定人物性格的时候,喵喵是隐性姐控,性格属于表面冷淡其实非常容易炸毛的...对于后面这一点我对自己的描写是非常不满意的...
至于军爷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orz感觉完全被我写成了一个精分。
还有喵喵的姐姐原来是没这么多戏份的...也没有闹鬼情节,是我突发奇想加进去的......

虽然说还有很多缺憾,但这一篇的确是我大体比较满意的了,(不然我也不会写这么多废话)。我自我感觉文笔什么的还是过得去,不至于小学生,不过我一向不太会写感情啊...还是走剧情写起来比较爽,第六章应该是我写的最流畅的一章了。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all明万岁!!

码梗

想了很久的梗(又是想了很久...),是一个虐梗(又是虐梗......),而且是我比较想写的那种(又是比较想写......一般这么说都坑了)。
暂定苍爹是浩气大帮帮主(tag大渣攻),花哥是苍爹派去恶人谷敌对帮的卧底,比较想写的是那种隐忍的高冷病弱(划重点)美人(双下划线重点)受...
然后花花兢兢业业当卧底,为了自己帮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中间可以虐几次但是我还没想好。
结果那个敌对帮就快被搞垮了终于发现有卧底,查来查去快要查到花花了,然后就可以顺着花花查到背后的浩气帮。
苍爹知道之后,为了避免对方临死反扑,就狠心决定狡兔死走狗烹(其实他有点舍不得花花,但是花花在他心里的重要还是比不上帮派emmm)然后就想办法让花花服了毒药死了。
后来敌对帮被灭了,苍爹去那个敌对帮的驻地,突然心血来潮走到花花以前住过的地方,然后在柜子里发现了很多写给自己还没寄出去的信。
因为花花是卧底,然后他们就靠信件交流,(当然是有特殊解读方法的那种),然后苍爹把那些信件解读出来,刚开始几封还在写关于敌对帮的,后来花花隐约发现自己暴露了信件被悄悄扣下干脆就开始自暴自弃,把自己喜欢苍爹的事情写在信里了,还写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花花已经猜到苍爹肯定不会让自己活下去但是还是很难过,但是他没有怨恨因为在他心里也觉得帮会更重要然后就心甘情愿被苍爹杀死balabala...
然后苍爹发现自己其实喜欢花花,后悔,临终一刀get,be完结。

其实主要还是想写病弱美人受罢了...
还有花花不是贱受,只是在他心里帮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可以为了大义失去生命,具体就像那些爱国臣子一样...
虐点在于花花对于自己身份的无奈,没法选择的结局,还有感情冲突(一个是因为帮会,还有一个是舍不得苍爹)

断魂刃.六

二人又在绿洲歇息了一天,然后借了两匹骆驼,快马加鞭赶往圣墓山。
如此行了三天,已经远远能够看见圣墓山脚下的稀稀落落的几间民居。
一路行来,倒是遇到了几支商队和放牧牲畜的牧民,但景色总是千篇一律的黄沙与怪石,如今瞧见村落,总算是多了一丝人气。

圣墓山并不高,但山路蜿蜒崎岖,地势险要,再加上山顶的光明顶圣殿巍峨,气势磅礴,远远瞧着就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遥遥下拜。
行的越近,可以看到山脚下有些行脚商,还有几队巡逻的人,森严程度却完全无法与天策府比拟。他们穿着的衣服与陆折澜十分相像,却并不完全一样。
陆折澜并不多言,他拉低了兜帽,对巡逻的人略一点头就带着李襄往山上走去。
李襄却有些顾虑,陆折澜只一瞧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放心,这里不只有圣教弟子,还有回乾和波斯人,经常有附近的村民去山上朝拜神像。”

李襄听他说话,心里却是一跳。这里的人几乎全民信教,若陆危楼意图进驻中原,可以想见这会对中原原本的佛教与道教造成多大的冲击。难怪朝廷会让天策府出兵,只为驱逐明教。
如今的明教已经被迫迁徙,要说陆危楼最为厌恶的,恐怕除了丐帮与唐门就是他们天策府。
换句话说,陆折澜和他李襄可是有大仇的。
一教教主尚且如此,他真的想不出来为什么陆折澜会救他,并且在明确自己师承天策府后仍然态度平静地与自己相交。

李襄心中百转千回,面上表情虽然没变,但陆折澜已经从他的眼中神色变幻读出了他的想法。
陆折澜虽然年轻,但聪慧如他,李襄为何失态只要略微一想便可得知。李襄想到这一点他并不惊讶,毕竟对方也不是傻子,要说被一个陌生人救了,还是个有血海深仇的,要是不起半点疑心才叫怪事。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仍然觉得有些隐隐的失望和难过?
自己若是想要他的命,根本无需费心费力地救他;若要说有所图谋,以他李襄目前必须依附自己的状态,还能拿出什么来?
陆折澜惊觉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正常。捂了这么久,他总觉得,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陆折澜止住骆驼,回头静静地看着对方。
李襄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陆折澜的目光似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直直看见他心里去。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一种久违的尴尬和手足无措席卷而来。
好在陆折澜只看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去,李襄便默默跟在对方身后。二人往山上走,依旧是相顾无言,李襄却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他发现自己与陆折澜相处这么久,真的没有半分了解过对方。明明只是个半大孩子,却总觉得他背负了很多秘密。对方时而亲近,时而疏远。他有时以为自己已经和对方成了朋友,有时却觉得他们还是陌生人。他不知道,少年冷漠的性格,到底是面具还是真实。
他刚刚以为陆折澜会愤怒地斥责他,或者失望地疏远他,但对方都没有。经过刚才的事情,李襄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堵无形的墙,想要走近少年的心好像变得更加困难了。

二人行至山腰处,果然看见一尊巨大的神像。神像下有几个信徒长跪不起,他们的面前燃着炉火,李襄猜测,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圣火”。
陆折澜下了骆驼,行至神像前,像那些信徒一样缓缓下拜,态度十分虔诚。
李襄有些无措,骑在骆驼上四处打量,四周无人喧哗,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气氛之肃穆庄严,丝毫不弱于兵营之中。就连他这个不信教的人,也隐隐被这气氛感染,有几分想要下拜的冲动。

陆折澜跪了许久才起身,翻身骑上骆驼,与李襄并肩而行。
二人走了一段路,陆折澜突然贴近,在他耳边道:“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李襄只觉得耳边吹来一股热气,陆折澜贴的太近,他都能隐约嗅到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薄荷味,心下莫名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再说什么,张了张口,却答不出来。
眼看陆折澜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心中一动,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把“断魂”递过去,道:“这应该是她送给我的,上面也许有她的名字或者什么记号吧。”
陆折澜的脸色似乎扭曲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罢了,李襄以为自己看错了。

“折岚。”良久,陆折澜抚摸着刀鞘上的刻痕道。
“什么?”
“折岚,她的名字。”陆折澜重复了一遍。
“你认识?”
“......不,”陆折澜抿了抿唇:“明教弟子众多,共分五旗。我分在三心情王左思门下,她既是女子,我猜应该分在圣女陆烟儿门下。”
李襄还想问几句,但看陆折澜脸色不善,口气甚至隐含怨恨,也不敢再多嘴了。
“我去帮你问问,你且在这等着。”陆折澜把匕首还给李襄,翻身下了骆驼,把缰绳递到了他的手里,人便转身离开。

李襄呆站在两匹骆驼之间,周围偶尔有明教弟子经过,他总觉得心中不安,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发现其实是天策府的人。
实在是他多虑,被害妄想心里作祟,他原本的盔甲早就换成了不起眼的粗布衣服,长枪也灰扑扑的,完全没人会把他和天策府联系到一起。
李襄不禁又想起那个女子。
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为那女子而来。这几日来,他设想无数次,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辜负了那个女子,是否始乱终弃,然而都被否定。结果这个曾经无比困扰自己的谜团,在与陆折澜相处的时候总会暂时性的遗忘,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也许,老天爷让我来此是为了让我遇见陆折澜?这个荒谬的念头稍一冒头,就被李襄掐灭。

李襄还未来得及对自己的脑洞吐槽几句话,就看见陆折澜归来的身影。
陆折澜没说话,李襄也没追问。二人便牵着骆驼慢悠悠地沿着下山的路走去。
路走到一半,陆折澜才开口:“我去四处打听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他犹豫了片刻:“他们都说,也许,她已经死了。”
李襄心神一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问道:“你也觉得她死了吗?”
陆折澜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你该回中原了。”
李襄抿唇,他不甘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没解开谜底还是因为即将离开陆折澜,总之,二人之间又变得沉默。

二人及至山脚,陆折澜向山脚下的村民借了个容身之处。依旧是两个人睡在一起,但也比风餐露宿要强得多。
躺在床上,二人各怀心事。李襄总是翻来覆去的想到陆折澜只说过要把他带到圣墓山,也许这是两个人相处的最后一个晚上。
李襄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中烦闷,也不知心中纠结了多久,竟渐渐睡着了。

断魂刃.五

李襄没想到那支声势浩大的商队居然属于那名青年。据对方所说,两年前他自己独自一人来到西域,并在死亡之海捡到了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青年,把人救了下来。
能得到的有用消息就这么多。青年说完后还调侃了一句,现在的李将军的性格比起那时好多了,两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李襄时,他身上几乎没有一丝人气。
李襄越发肯定自己失去的记忆非常重要,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自己的性格变的冰冷不近人情?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商队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不过三四天已经达到了遥远绿洲。李襄一直都待在车里,他十分庆幸自己不用再体会几次大漠变态的气候:白天的太阳几乎能把人晒干,干燥的风沙快要把他的皮吹下一层来,夜晚时的寒风又冷的入骨,冻得人浑身刺痛。
告别的时候是在傍晚。火红的太阳还没来得及全部落下地平线,寒风已经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刮过。
李襄与青年告别。商队行程向来遥远偏僻,并不安全,二人都知道,至此一别,也许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陆折澜静静地站在李襄旁边,低垂着眼,仿佛李襄的影子,始终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弯刀。

“说完了?”待商队离开之后,陆折澜将弯刀入鞘,淡淡地问了一句,转身便走。
李襄连忙跟上。他发现自己与陆折澜的关系似乎又一次变得遥远了,对方对他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刚遇见时那样。自己总是弄不懂对方的想法。对方仿佛是一只骄傲的猫,对自己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有时它会允许自己触碰一下它柔软的毛发,有时却会亮出利爪与尖牙,狠狠地给自己一下。
“我们去哪里?”李襄问道。
陆折澜却并没有回答。

二人没走多远,就停在了一间十分普通的民居前。一样是用石头垒起的围墙,非常简陋。周围有几家邻居,却是一副不太热情的样子,看到陆折澜远远走来的身影,甚至关住了门窗。
李襄心里一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陆折澜却像毫不在意,他直直走到屋子前,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柄小巧的钥匙,插进门锁里捣鼓了几下,门开了。
李襄跟着他走进去,四下环顾:屋里的陈设非常简陋,透着一股破旧萧索的意味,地面与家具上甚至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是哪?”李襄发出疑问。
“我家。”
李襄被他噎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没法把“家”这个代表温暖的名词和陆折澜联系在一起。
“看起来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李襄抹了一把凳子上的灰,他并不在意环境好坏,大大咧咧地坐下了:“你的父母呢?”
“死了。”陆折澜语气淡淡。
李襄遭到二连暴击,心情十分复杂。他犹豫片刻开口道:“抱歉,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陆折澜打断了他,“我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母,是我姐姐把我带大的。
“那你姐姐呢?”李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该不会也是他想的那样......
“她失踪了。”
“你一直不回家,就是为了找她吗?”
陆折澜没说话,只是点头。他拂去桌面上的灰,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根蜡烛插在烛台上,点燃。两人各怀心事,围着跳动的烛火,谁都没有开口。

“今晚你就住我姐姐的房间。”陆折澜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执起烛台,示意李襄跟在他身后。
李襄虽然觉得自己擅自进入女子闺房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他到底是个军人,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讲究,略一犹豫也就跟了过去。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柜,也落了许多灰,完全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陆折澜带他进来后就离开了,李襄也没什么兴趣翻看人家女孩子的东西,在床边略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困意上涌,就躺下睡了。

李襄又一次梦到了那个水潭。
月亮高悬在空中,幽幽的光撒落下来,凉入骨髓,四周一片死寂。
那女子依旧是坐在树杈上,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低垂着头,戴着兜帽,李襄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是隐约觉得身形有些熟悉。女子还是穿着与上次一样的衣裙,二人贴的很近,态度十分亲昵。
那女子轻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她身边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女子。李襄看的清楚,那匕首确是“断魂”无疑。
李襄张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
那女子似乎发现了他,冲他诡秘一笑,一张美貌的脸无端染上些邪气。

眼前陡然陷入一片漆黑,李襄醒了过来,天已经亮了。
床头边的木柜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女子衣裙,意外的没有沾染一点灰尘。李襄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从床上摔下来:这分明是梦中女子穿着的那件。

“大清早的,闹腾什么?”陆折澜突然推门走了出来。
他脚步忽然一顿,显然也看到了拉开的床头柜,却意外地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近又把柜子推了回去。
李襄看着他的动作,难得地有些尴尬。虽然这个柜子不是他拉开的,但睡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陆折澜肯定以为是自己乱翻东西了。
“这套衣服......是你姐姐的?”李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圣教女弟子的制式校服罢了,人手一件。”陆折澜语气淡淡,“醒了就起来吧,我们一起去集市。”
李襄听陆折澜如此回答,虽然心中仍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却倒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

说是集市,不过也就是寥寥几个商贩,捧场的人却不少。绿洲的村民起的都很早,晨间的空气还带着凉意,集市上已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李襄自小长在军中,甚少来到这种地方,此刻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那些商贩看起来来自不同的地方,甚至有几个还能看出中原人的模样。不远处的沙地里卧着几匹骆驼,看起来十分悠闲。风吹过,带来清脆的驼铃声。

“这个多少钱?”李襄蹲下身子,手里拿着一只陶瓷小猫把玩着。
这陶瓷小猫仅有半个巴掌大,似乎还没睡醒一般,眼睛慵懒地眯着。做工精巧色彩鲜艳,小猫的神态也栩栩如生,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李襄看到这小猫的第一眼,不知怎么的居然想到了陆折澜。
“您真是好眼光,要是喜欢十两银子就能拿走!”那商贩一张脸笑开了花:“再送您这个,”他捻起一粒色彩鲜艳的小圆球:“这可是天竺的糖,拿回去给家里小娘子尝尝!可甜了!”
李襄原本还觉得贵了些,听到后面那句话,突然觉得心里一动,立时掏了银子。

“你买了什么?”陆折澜的声音幽幽地在李襄背后响起。
李襄原本还在找陆折澜,听见对方声音回过身,不由分说把陶瓷小猫塞进了对方手里:“拿着,送你的。”
陆折澜瞧着手里的东西,眯起了眸子:“花了多少银子?”
“十两,还送一颗据说是来自天竺的糖。”李襄一脸美滋滋。
“......这么个破玩意儿我看最多值一两。”陆折澜嘴角抽了抽:“他看你不是本地人,骗了你的银子你都不知道。”忍不住泼了对方一盆凉水,陆折澜表情虽然嫌弃,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收了起来。

“别以为一个破玩意儿就能抵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李襄挑眉看着对方不断张合的薄唇,剥了糖纸把糖球塞进了陆折澜嘴里。
陆折澜对李襄怒目而视,当着集市这么多人,也不好意思直接把糖球吐出来,只好泄愤似得咬碎了。
顿时,一股浓烈的甜味浸染了口腔,陆折澜心里一颤。

“甜不甜?”
瞧着面前李襄笑的特别欠揍的脸,陆折澜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甜。”

————

真•发糖。
下一章走剧情,还有两章结束。

断魂刃.四

这一晚却没有昨天那样的好运气,即使陆折澜没说,李襄也猜到去圣墓山的路上大约再没有可以休憩的地方了。
赶了一天的路,二人都有些乏力,李襄思及自己以这般速度赶路,只怕不到两天就要被陆折澜送回中原,不免更加提不起劲。

大漠空旷无比,入耳只闻风沙的咆哮声,被风一起席卷而来的,不仅是呛人的黄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秃鹫粗哑难听的叫声由远及近,抬头看向天空,那些惹人厌的鸟儿盘旋着降落,一种危险的预感让二人全身发冷。
不用陆折澜开口,李襄已经让骆驼停了下来。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依稀可以辨别二人前方不远处的沙丘下,围在一起的狼群中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颜色苍白,已经被啃咬的残破不堪,透过缝隙隐约还能看见支棱出来的白骨与血肉残渣,与沙子混在一处,既血腥又恶心。李襄看清了那个倒霉蛋身上的衣服,是他之前因为沙尘暴失散的商队里的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陆折澜,也许我也会和他一样。李襄的心中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狼群似乎嗅到了他们的味道,一只接一只地转过身来,黑暗中骤然亮起许多盏绿幽幽的小灯笼,又像飘荡的鬼火。
李襄脸色凝重,他非常清楚,饿急了的狼的杀伤力有多么惊人。他相信陆折澜也很清楚这一点。

一只饿狼低低咆哮了一声,猛地向着陆折澜扑去,李襄想都没想,一手已经握紧长枪挥了过去。那狼无法承受李襄的巨力,直接被打飞出去,鲜红的血滴落在沙地上。
同伴的血反而激起了狼群的凶性,几只狼的鼻子不断翕动,贪婪的吸入空气里的血腥气,齐齐向两人扑过来。陆折澜也下了骆驼抽出弯刀,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李襄一人要对付四五只狼,虽然说不上手忙脚乱,但也有些应接不暇。身后的陆折澜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李襄抽空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陆折澜的唇紧紧抿着,脸色苍白,神色十分不好看,右手的弯刀也飞了出去,而他的身前正有一只饿狼留着口涎冲过来,陆折澜只能堪堪把左手的弯刀横在身前抵抗。
千钧一发之际,李襄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把陆折澜护在了身下。这股巨大的冲力直接把陆折澜的兜帽掀了起来,李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陆折澜一直都护的严严实实的脸,左肩就袭来一阵剧痛。饿狼锋利的爪子死死的陷入了他肩膀的肌肉中,痛得他紧紧咬着下唇,勉强将长枪换到右手,半跪起身,一个横扫将饿狼击飞出去。
李襄再回头时陆折澜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弯刀,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二人目光相接,陆折澜又垂下了眼帘。
李襄瞧着陆折澜的脸,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人,不过无法否认,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银白的发色配上碧蓝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人类,倒像传说中以美色诱惑人的勾魂妖精。

“麻烦了。”李襄转回头,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了成群的野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现在他与陆折澜都有伤在身,几乎没可能突破群狼的包围。
左边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染透,那只狼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三道又长又深的抓痕,伤势比李襄想象中严重许多,他站起身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趔趄,陆折澜及时扶住了他。
李襄转头盯着陆折澜,陆折澜被他的眼神看的全身不自在,颇有些色厉内荏地瞪了李襄一眼,低声吼道:“看屁啊你!?”
李襄噗嗤笑出了声。他看着陆折澜道:“我原本还觉得我要是死在这里真是太惨了,现在看看我就算死了还能拉一个美人儿陪葬,倒也没什么遗憾了。”
陆折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一团可疑的红晕从他的脸颊升起,一点一点烧到了耳根。即使知道李襄不一定能发现,可是陆折澜依旧觉得恼羞无比。
“若不是我好心,早就把你丢下喂狼自己跑掉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陆折澜恶狠狠地道。
“那你就快点把我丢下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陆折澜闻言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二人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几乎是同时敏捷地一闪身,一只闪烁着寒光的箭簇在空中划过,准准地射中了其中一只狼的眼睛。随后又有好几只带着火星的箭簇接二连三地飞过来,落在地上,燃起一蓬火焰。动物都怕火,狼群即使再不甘愿,也不得不逃走了。

李襄回过头,身后是一个骑在骆驼上的青年,约摸二十三四岁,另有驼铃声由远及近,李襄估计应该是有一支商队正在赶过来。
“好箭法。”李襄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不是什么歹人。“多谢少侠,大恩不言谢。”
“你们怎么......李将军?!”那骆驼上的青年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听到李襄的声音语调一下子激动地拔高了好几度。
“...请问你是?”李襄略略提高了警惕。
“我是你去年,不不,前年,前年在大漠救过的那个人啊!你不记得了吗?”青年语气急促,显然十分焦急。

“......”李襄在短暂的惊讶后沉默不语。原来,在两年前自己就已经来过一趟这里?那时候的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看似有了新的发现,事实上却陷入一个更深的疑问中。
“那是你们的商队?”商队已经到了,蜿蜒如同长龙,显然是一支非常大的商队,李襄转移了话题。他迟疑了一下,提出了一个不太礼貌的请求:“请问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青年爽快的答应了。那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手里牵着两匹骆驼,显然是早上陆折澜牵来的、刚才趁乱跑掉的那两匹。看来是这两匹骆驼引来了商队。
李襄回头看了一眼陆折澜,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再一次把兜帽拉了下来,正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手中的弯刀。

————

遇狼这个情节有参考。
其实我觉得沙漠里有狼挺不科学的(bu),还是说我孤陋寡闻了?

断魂刃.三

第二日一早李襄就醒来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的位置,冰凉没有温度,显然陆折澜比他起的更早。
阳光还没来得及将空气浸透,寒意未退,李襄拉开盖在身上的毛毡,一股包裹着寒气的晨风像冰刀似得钻了进来,冻得他直想骂娘。

“你们天策府平日晨练时也起的这么晚?”陆折澜的声音带着点嘲弄的意味,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李襄的长枪,即使李襄没有自报师承,有眼睛的人都早能看出来他是从哪来的了。
“你没走?”李襄有些惊讶,对于陆折澜之前故意挑刺的话听而不闻。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和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小孩子赌气拌嘴。
李襄抬起头,陆折澜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依旧带着兜帽。也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他露在兜帽外的下半张脸苍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的身后传来动物打着响鼻的噗噗声,李襄偏头去看,陆折澜牵着两匹骆驼。
李襄走过去,两人并排站着,陆折澜足足比自己矮了近一个头,站在高耸的驼峰前更是显得“小巧玲珑”。李襄看着看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嘛。
陆折澜没看到李襄的笑脸,他自顾自的让其中一匹骆驼跪下,熟练地骑了上去,直到李襄也骑上了骆驼,这才开口道:“这里离圣墓山不远,我打算把你送到那去。”

昨天陆折澜虽然说着要把李襄送回中原,但仍抱着走出那片沙漠就把人扔下的想法。他救李襄虽然的确是因为断魂的缘故,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也能查清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但经过昨晚两个人的“同床共枕”,把人丢下的想法突然消失了,二人的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陆折澜把这归结为“对方的身体就像个火炉抱起来睡觉很舒服”,天知道他早上起来之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跟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时有多震惊。

两个人再没说话,自顾自地赶起了路。驼铃轻颤,清脆空灵的铃声随风飘了很远。
骆驼行路虽然没有马快,但也不慢,渐渐地入目除了无穷无尽的黄沙和乱石之外再难看到其他的东西,风沙渐渐大了起来,呛的人难受。李襄回头一望,那昨晚借宿的村落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清晰。
李襄再次转头看向前方的陆折澜,这个少年身上有许多秘密,而且有些秘密似乎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他有意向对方打探出些消息,但陆折澜总是顾左右而言,或根本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加之对方的态度又总是若即若离,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前方的少年背影十分清瘦,竟令他无端想起梦中的女子。明明只是一夜的功夫,梦中女子的身影却一下子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鲜活的样子。
李襄从小生在中原长在中原,常听人说起西域明教弟子行踪诡秘,比起蜀中唐门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自枫华谷一役后,更是肯定了这句话。明教弟子擅长隐匿身形,暗杀时常常一击即中,李襄没少吃过他们的亏。现在看着前面的少年,李襄只想说,狗屁的行踪诡秘,老子一下就遇到了俩。

几个时辰就这样在李襄的胡思乱想中度过。陆折澜似乎真的一心赶路,这么长时间下来没有下地休息一次,更是一句话都不曾与李襄说过。
再一次欣赏了大漠恢宏的落日,从李襄的角度看,前方的陆折澜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更显得他身形瘦削,腰肢几乎可以一手握住。他仿佛只是一抹金色的剪影,或者是李襄凭空臆想出来的。
陆折澜动也不动,几乎快要凝固成骆驼上的一尊雕像,直到李襄清楚地看到他身形一顿,几乎快要栽下去,又猛地抓紧了缰绳,坐直身子后摘下腰间的羊皮水袋喝了一口羊奶酒。
李襄思及早上看到他时对方苍白的面色,立刻数步追去,与对方并排而行,他一偏头就可以看到对方露在兜帽外线条还稍显圆润的下巴。
“你是不是受伤了?”李襄心里有点不开心,像小猫用爪子轻轻挠过一样。他说不清楚这是因为看到陆折澜受伤却不告诉自己还是担心万一对方倒下自己可能没法走出大漠,或者两者皆有?这种心情促使着李襄也难受起来。
陆折澜双眼平视前方,干脆一言不发。
“你别不说话啊!有病就得治!”李襄心情越来越恶劣。
“你闭嘴,我没病,只是小伤罢了。”陆折澜蹙眉,显然十分不爽。
“就算是小伤也不能轻易忽略。我告诉你,我以前在军中的时候有一个上峰就是因为伤口感染逝世的...”李襄开始唠叨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陆折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你还是节省些唾沫吧,当心渴死。”陆折澜冷冷开口打断了李襄的长篇大论,接着又补了一句:“难道说中原人老了之后都这么啰嗦吗?”
李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二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凝固起来,明明是并肩而行,却都一言不发。
天黑的很快,几乎是落日后的瞬间天色就暗了下来,温度似乎也随着太阳的离开一并下降了,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冻得人浑身刺痛。
陆折澜抿唇,似乎注意到了李襄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惨样,解下腰间的羊皮水袋抛给了李襄:“喝些,可以御寒。”
李襄道过谢,扭开木塞,瓶口还有些晶亮的水渍,他也不在意,仰头喝了一口,结果险些没吐了出来。少年一路上这么宝贝这东西,他还当是什么佳酿,入口羊奶腥膻,酒也不像是什么好酒,两个东西混在一起的滋味可想而知。一时间,李襄无比怀念起烧刀子来。
不过一口羊奶酒下肚,身子似乎真的暖和了起来,就像有一蓬火苗在体内徐徐燃烧,不烫,但温度适宜,烤的人很舒服。
李襄伸手想把羊皮水袋还给陆折澜,没想到无意间碰到了他的兜帽。尽管陆折澜用极快的速度把兜帽拉了回来,李襄依然看清了那一缕顺着惯性落下的银白发丝。

“小小年纪头发就白了?你平时是有多操劳啊。”李襄嘴欠的调侃了一句,陆折澜却并不接话。李襄瞧他阴沉的面色,摸了摸鼻子,自知大概是说错了话,也不再开口了。
李襄以前听说过,明教弟子同时修习阴阳内功,有极少数的人会因为体内能量冲突导致头发变白。他那时只当是编造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听说那些发色异于常人的弟子会被当做异端,视为“不祥”。
难怪陆折澜总带着兜帽连睡觉都不肯摘下,身子这么瘦,以前肯定没少吃苦。
李襄这么想着,心里莫名变得柔软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陆折澜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道:“等事情了结,我带你去中原玩吧。”
陆折澜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把头转了回去,伸手拉低了兜帽。过了半晌,李襄才听到一声极低极低,几乎快堙没在风沙中的回答声。

“好。”

————

我才不会说半夜睡不着起来码字......

我欲成仙,法力无边。

强势(?)安利

有没有大大吃楚子航x源稚生啊!!超——超好吃的qqqqqaqq!!!

断魂刃.二

“少说两句吧,你脱水昏迷了,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这里,你就死定了。”少年似乎有些不满李襄一个劲盯着自己瞧的行为,又坐回了李襄对面的位置,慢悠悠地喝起了羊奶酒,又顺手掏出一个羊皮水袋丢给李襄,一双眼睛隐没在了兜帽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谢。”李襄有些不自在,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不过尴尬只存在了片刻,这少年虽然语气不善,但看起来并没什么恶意。
他没有犹豫地捡起水袋乖乖扭开了塞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一股清水顺着食道流入体内,干渴了太久终于得到了滋润,李襄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慢慢复苏。沙漠中的清水何其宝贵,他现在终于确认了少年的可信度。

“你感觉如何?”少年再次开口,他的官话说的非常流畅,完全听不出一点口音,不过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冷的。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今后定涌泉相报。”李襄对着少年抱拳,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看他这身衣服,再看看别在腰间的弯刀,应当是明教弟子无疑。明明只是个孩子,偏要强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李襄动了动嘴唇,有些想笑但又忍住了。
少年挑挑眉,不置可否。

“烤羊腿,想吃吗?”少年伸手状似不经意般拨弄了一下架在火堆上的烤肉,香味立刻更加嚣张地飘散了出来。
经少年这么一说,李襄才觉得自己饿到胃都绞痛了起来,但他没直接说,而是试探性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对方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个连商队都不会踏足的地方,还如此费心费力地救了他,如果要说对方毫无所求李襄只会觉得可笑。

少年看着李襄,男人明明饿的狠了还不肯轻易服软的样子让他无端想起了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的一只狼狗。
那时候他姐姐还在,带他去中原玩,他在墙角下看到了一只野狗,对方受了很重的伤,明明对他手中的肉包子垂涎无比却还不肯收回爪子和利齿,对着他发出色厉内荏的叫声。他当时想把狗带回去养着,但它伤的太重,没撑到西域就死了。

“我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少年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把羊腿递给了李襄。少年的手艺很不错,羊肉烤的肥而不腻而且入口没有一丝膻味。
李襄点头,不答应是傻子。这孩子还是太单纯,羊腿已经到手,至于问题回答不回答还不是要看自己。

“你的名字?”第一个问题很简单。
“李襄。”
“你为何来到西域?”
“寻人。”李襄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刚开始是想找回记忆,但经过刚刚那个梦,他反而更想弄清楚那个女孩的身份,潜意识告诉他那个女孩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寻谁?”
“...一个女人。”说了等于没说。
少年被噎了一下,他灌了一口羊奶酒,“为什么断魂在你手里?”
“什么?”李襄皱眉,旋即他立刻就意识到,断魂,应该是他那把西域匕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很诚实的回答。昨晚自己明明把断魂收起来了,看来少年还搜了自己的身。
少年皱眉,口气有些不悦:“难道不是一个女人给你的?”
李襄的眸光变得锐利:“为什么这么问?”这个番邦少年肯定和他失去的那些记忆有关系!

少年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用可以杀人的目光刺了李襄一眼,嘴里嘟嘟嚷嚷地嘀咕了一句李襄没听懂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然后站了起来,语气又变得冷冰冰的:“行了,跟我走吧。”
李襄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问了一句:“去哪儿?”
“送你回中原。”

————

也不知那少年是怎么领的路,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就走出了李襄三天也走不出去的那片区域。别问李襄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活着的生命:一丛矮小的灌木。
少年说过要把李襄送回中原,但李襄并不打算就这么回去——至少在没完成目的之前。不过有了少年帮助想必行事也要更方便些。

二人走了整整一天,日头落下时,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
说是村庄,也不过是几座稀稀落落的,由石头墙垒起的简陋民居罢了。不过墙堆的挺高,也足以抵挡大漠的风沙与夜晚的寒冷。
二人行至一座屋前停下,由少年出面,想要借住一宿。李襄起先还担心村民因为他是中原人而不答应,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村民淳朴而热情,让出了一间用于晾晒肉干和其他东西的类似仓库的房间让他们借宿。

屋子又大又宽敞,空气里弥漫着水果干混合了风干肉干的味道,意外的还挺好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如果不想直接睡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就必须两个人挤在一张毛毡里。
少年刚开始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和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陌生人睡在一起,然而洁癖和反感完全没有出现,李襄的身体仿佛一个火炉,熨帖的他很舒服。少年天生体寒,这会几乎是下意识地粘了上去。

“喂..小子,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腰上拿开?”李襄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少年的爪子死死地扒拉在自己身上,像只小奶猫,就差没整个人蜷在自己怀里。
“哦。”少年闻言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脸红了。
毡内空间本就狭小,为了避免透风受冻二人不得不紧紧挤在一处,两个人的身体都绷得像拉紧了弦的弓,硬邦邦的。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少年开口道:“你原本想去何处寻人?”
“...我也不知。”李襄沉思片刻,答到。
“大漠无边无际,你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赶紧回中原去,当心一个不巧就葬身于此。”
李襄没再回答,于是少年也不说话了。

四周十分安静,气氛也很温馨。二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身体。李襄神思恍惚,几乎就要睡着,忽然间,斜刺里伸出一条长腿,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砸的他闷哼一声,一下子就清醒了。
“靠,小子,你腿往哪放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条腿挪走了。
就再李襄即将再一次沉入睡眠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少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不叫小子,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陆折澜。”
李襄太困了,模糊地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